牙牙菇娘

进化前的记忆裂痕更好看!

【愿炎阳烈日,重照苍穹】陈情令相关解气短篇/ooc

IP改编教科书级的反例:BL改BG,拆官配CP。

Binny北柠°:

陈情令相关/cp向淡漠,占tag致歉


※就算墨香没有写出来,你就真的以为,魔道的人都是随便欺负的么。
写这篇单纯为了自己解气,看官们要喷要骂请随意。
借梗跟我说一声,谢谢您看我写文。/鞠躬


……


魏无羡紧咬牙关,发带微飘,双手握拳,站在蓝忘机身侧,脸上的表情难得从笑容换成了愠色。


蓝忘机已经执起避尘,抹额下方的淡色眼眸跳动起杀意。


玄袍墨袖一扬,随便出鞘,对准眼前穿着炎阳烈焰服的女人尖啸而去。久未见血的灵剑随着主人的熊熊怒火燃起了周围的空气,带起周围空气的涡成一个个气旋,剑锋一横,闪出刺眼的光。


但有人比他快。


漫天紫光轰响滚滚雷声,应和着格外急促的洞箫韵律,长鞭疾行而去,朔月紧随其后,三毒圣手锁死的眉头压抑着盛怒的心绪,紫色衣摆只在忘羡二人眼前晃了一晃就出现在了那女人身后。


魏无羡回神之时,手上已然多了一支笛。


前方江澄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下紫电,向着魏无羡低喝到:“吹给她听!让她搞清楚什么是陈情,什么才叫陈情令!”


魏无羡依言收回随便,唇齿依偎在陈情笛身,悠悠笛音随着浑厚的古琴弦乐交织成了能撕扯开山河的力量,鬼将军温宁拖着锁链咆哮威震百里,终于到那女人身边,看到熟悉的家纹印在眼底,愣了神却只是不轻不重地推了她一把,使她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身穿赤色家袍的人纵然被逼得直不起身,发簪已是散落,却依然不为所动,傲气凌人地扫视着站在一起的四个人。她梗着脖子,眼睛一花只是瞄到了朔月比在了脑后。


蓝曦臣的温润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了一眼气的胸口急剧起伏的江澄,再转头冷冰冰地出口,却只有四字:“好生跪着。”


“我还以为什么世家公子都是什么彬彬有礼的君子,结果是一群只知道欺负弱女子的小人。”


她话音刚落,脖颈就被死死掐住,然后被利剑划伤后背,血染红衣显得愈发凄惨。


“喂,你给我搞清楚!”冷笑的少年啐了一口吐出一颗糖,一把把女人推得趴在了地上,“他们已经够君子了,我来让你知道什么是小人!”说完抽出降灾,起手就要往下劈。


“阿洋且慢!”晓星尘缓步而来,身边的宋子琛一言不发,抬眼之间,腰间拂雪已是蓄势待发。


不等薛洋开口,白瞳少女倒是先叫起来:“为何要且慢!宋道长仙风道骨,怎么可能喜欢温氏!谣传也不怕遭天谴!”言毕手中竹棒乱打一通,倒也是实实在在敲出几片红痕淤青。


“阿箐回来。”晓星尘横过霜华连带薛洋阿箐一并护住,“她……罪不至死。”


趁着这个众人都未施展攻击的空档,女人慌乱地提起裙角就要离开,忽然双臂一紧身体一滞,失去平衡再次跌倒在地,狼狈地滚了两圈。


地上的石子磕到了她背后被薛洋砍出的伤口,终于是凄厉地哀嚎了一声,然后哭叫到:“你们欺人太甚!”


顺着方才甩出束缚着女人的金色琴弦看去,身穿金星雪浪的仙督五指绕弦,眉心朱砂染出了些许喋血的意味。


“孟姑娘,论欺人太甚,还真无人能出您其右。”


乌纱帽下的白净面孔笑得嘲讽。


那孟氏猛一扬头,神情狰狞道:“我不就加了几场戏吗!你,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看了看没有人有动作,她接下来的话依然是咬牙切齿,“我那是用钱换的!有什么不公平的?我加戏能让观众高兴就好,不要你们多管闲事!他们高兴,剧组就有钱赚,有你们什么事!”


金光瑶敛起笑意,云淡风轻道:“看来孟姑娘有所不知呀。我们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阿箐被割眼断舌灵体流血,温情被挫骨扬灰不见魂魄,江厌离也是惨死,您看看这些好人下场多惨啊,观众看了这些怕只是会落泪。这不正是违背了您让观众高兴的美好初心吗?”


他说到这里,江澄魏无羡温宁对他皆带了些冷眼,晓星尘也别过了头。奈何聂明玦手握霸下环视四周,无人敢开口打断仙督言语。


“不如孟姑娘本色出演王灵娇吧? 她死的时候,观众一定是拍手称快满口称赞的,他们的欢乐比您媚眼一抛四处留情可是来的快多了。”刁钻的话语,仙督伶牙俐齿,讥讽地恰到好处。


女人烦躁地挣扎了两下,开口转移话题,“又不是魔道祖师里的女人都死完了!罗青羊,她不就活的有滋有味吗!”


金光瑶重新笑了笑,“孟姑娘接替了她的戏份,原来还记得她呀。可是要活下去就要像绵绵姑娘一样嫁个普通人哟……我记得,孟姑娘可是石榴裙之下让世家五公子跪倒一半的呀,怎么会甘于受这等耻辱?”


她清清嗓子还要玩弄口舌,从天而降一张巨网却是盖住她动弹不得。


“小叔叔何必与她浪费时间!这种人剁了便是!”金凌一个响指就要命令仙子上前冲进缚仙网撕咬,却被蓝思追抬手拦住。


金凌刚要开骂,只见一袭朱红出现在众人眼前,英姿飒爽的温家神医素手轻挥示意安静,再在空中一划,指间多了几点银针的寒光。


温情的墨发随着甩袖的动作散开,彻底遮住了跪趴着的女人眼中自得的光。
然后明显斟满怒意的女声响起。


一针见血。
“第一针刺痛你拆散忘羡道侣之心,不知廉耻。”


银光破空。
“第二针斩断你作梗云梦双杰之意,浪荡无理。”


雪芒掠过。
“第三针割裂你插手义城情仇之念,不自量力。”


白毫下破。
“第四针严惩你用财尽人缘分之举,恶毒至极。”


温情端得冷峻之色,一步一步走进被扎住穴位的孟子义,笑了笑开口。


“医者重在仁心。”
“而你如此不堪,怎敢演绎我这一生?”


那女人浑身发抖,妄图临死诡辩几句,却被眼前温情真正的炎阳烈焰慑住了心神。


那天边灼日,也不及她半分耀眼。
她活的一身矜傲,又怎么可以被如此折辱。

【少年组/忘羡】知否知否?何谓同道殊途·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推荐《知否知否,同道殊途》系列,角度非常有意思

狄仁瑄:

作者的瞎叨叨啦,不喜勿入./

我一直觉得,wifi、汪叽、舅舅他们这一代人的过去是值得思追、景仪、金凌他们这一辈知道的。

这些小辈的童年大多是在射日之征以后。

他们可以说是和平时代长大的孩子,缺少对上一辈所经历的苦难的认识。

我觉得金凌应该看看自己的爹娘年轻时的风采;看看自己的舅舅曾经和羡羡关系多么的好;看看江家灭门惨案;看看温宁的死、温情的剖丹手术;看看羡羡被一脚踹下乱葬岗;看看羡羡帮他取字时的表情;看看自己的爹被温宁一拳穿心之后,羡羡的崩溃与温宁的恐惧与罪恶感;看看自己的娘为保护弟弟而死的时候,羡羡所积压的负面情绪的爆发;看看汪叽保护羡羡离开被血洗的不夜天……

我觉得思追应该看看亲手把他带大的“有钱哥哥”和阔别了十三年的羡哥哥儿时的互动;看看当时还没有被烧过的云深不知处;看看温情和温宁生前的模样;看看自己钦佩的魏前辈和含光君少有的脆弱、崩溃的时刻;看看自己的婴孩时期;看看自己的外婆、表叔,曾经住过的屋子,去过的街市……

我觉得景仪应该看看,自己的两位同伴与这些掺喜掺忧的过往,那密不可分的联系;看看自己有多么安稳的家……

我想,当他们看完了这些过去,他们就成长了。

他们应该知道,为人处事的忌讳、待人接物的真谛、勤学苦练的重要、珍惜身边人的刻不容缓。

我写的东西可能不能很好的体现出他们三人的心路成长历程。我经历的还少、读的书也还少、年龄也没有他们三个的大,可能写得会让大家没那么满意。
但是我会和他们一起成长的。

知否知否?何谓同道殊途?
总有一日,还能殊途同归。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认真的和你们谈谈

@小夏 所以,姑娘,什么时候能有分组和收藏orz

傲寒404:

这是个情绪的宣泄口,也是我暂时停下更新开始扫文的原因。




我想请问一下,你真的“小”吗?


可能你从未意识到,对于一个普通的写手来说,你的反馈意味着什么。



  • 小红心=我读过了您的文,很喜欢,谢谢。


  • 小蓝手=我读过了您的文,喜欢,并且希望能推给更多的人看。


  • 评论=我读过了您的文,想说一些我对于您文章的看法或意见,或者,我只是想交流,想告诉您我有多么喜欢。虽然,可能我说的话非常简单。





但是我想,现在不少的读者应该是:



  • 小红心=就是……Mark啊……扫文标记,因为有时候我会忘记自己读到哪,所以留个痕迹,之后回去翻就比较方便了,一般情况下看完文我会再取消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 小蓝手=基本不点啊……新版APP里我也根本找不到这个键啊,这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 评论=我真的只是小透明,虽然很喜欢,但也不知道怎么说啊,只能默默地仰慕太太啦QVQ太太不要见怪哦,么么几




不好意思,综上所述,让我们看看最后你留下了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没有。


你做的只是“我很爱您我真的很爱您啊我只是没有说QAQ”




好,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请问:你觉得自己算不算白食党呢?


“你说话真难听!”我猜有人要这么对我说了。


但这真有趣,你没有说,难道要写手去意淫吗?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好了,您看到这里,大可以谴责我的粗俗无礼,我本不是什么善良之人,尖酸刻薄蛮横无耻都是我的本性,但今天我并非要强X任何人,这句话这几天我已经说过很多很多次了,我不想实行道德绑架,说写手是多么不容易,产出是一个多么孤独的过程,既然有产出啦读者看过就要留下痕迹。不好意思,这是什么鬼逻辑?我拒绝,也不爱听。


请问:“我只是一个小透明”真的是成为白食党的理由吗?


我不作答,你觉得呢?




我生怕有人误会,所以决定解释一下白食党到底在我心里是什么意思。白食党=喜欢某文,但只选择扫过,什么都不做的一群读者。他们没有点红心,没有蓝手,没有评论,没有关注,没有表白。我的意思是,以上的任何一条都没有,只是静静地扫了文,走了。


所以现在,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如果是因为写手写的不好,没人看,没人响应,最后写手退出了,这一点也不让我觉得可惜。难道写的不好我们还要供着养着吗?凭什么?读者是不是欠写手的?有吗?


但,如果不是呢?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认真的和你们谈这些事情。


我本不愿意拿到台面上来讲,会显得我格外玻璃心,而玻璃心该死,不碎不痛快,这个我懂。但我并非在为自己喊冤,我本无意强X任何人。


我明白圈冷和圈热的区别,也知道形势永远比人强,借用林朵太太的一句话“若圈冷水深,高山也给淹没成深海暗礁;若圈热水浅,低丘也能托起做平地险峰。”但我想大家都知道,我今天所谈的,和这并不是同一件事。


最后,给大家留一个附加题,也许有人会觉得很难,也许有人一眼就能看出答案,我并不知道,也没有正确答案给你们。


题目是:既然现在的环境已经如此恶劣了,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


结尾是,我理解读者所有表达爱的方式,不包括白食。


希望您能看到,今天我所写的是“表达爱的方式”,所以一切讨论是建立在“爱”之上的,因此,在这里所说的一切,都只是针对“全然沉默的喜欢”或是“无意的伤害”,有时候看到好的文太喜欢反而忘了点赞推荐,只是“有时候”,而我在强调的是一种“经常”。


其实只要留下一个小红心都不算是白食党,一句“很喜欢,谢谢太太,请加油”都不算是白食,都是对写手的尊重和表白。我想……如果不能为写手带来一丝慰藉,至少也不会让ta们感到落寞吧?


环境恶劣,我们头脑风暴,提出修改意见。


环境恶劣,我们尽可能的更温柔一些,彼此抱团取暖。


环境恶劣,我们等待lofter出现有力的竞争者,让它要么在竞争中进化,要么被自然淘汰。


以上。



人间

放心,是糖

知今:

【内容承接自主线第十八章结局】

1.

封闭的空间,拥堵的人群,为了解毒试剂扭曲的面容,濒临绝境的嘶吼,凶残的,贪婪的,阴晦的一幕幕密密如潮水朝她翻滚而来。肉眼所见人性原始欲望的薄凉和利己让她下意识恐惧地震颤。

意识混沌,她在头痛欲裂中看见一片刺目的白炽光亮和绰绰看不清的人影,没能等她挣扎着开口说几句支离破碎的话语倏而万物又陷入了沉寂。

再次醒来的时候,仿佛电视屏幕迟钝开机的失帧陷入了茫然不自知的困境。十几秒后悠然才恍然反应过来,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死在李泽言的刀下。

冰冷的尖锐刺入皮肉,她低头看到温热的血汨汨从伤口流出,以及他执行前悲恸懊悔带着泪光的的那一眼。

我在哪?
悠然兀自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半遮半掩的灯影幢幢,舞池里肉体接面色欲与情欲暗流涌动

是酒吧?
她皱眉感到有些为难,不安的搓了搓手,因为向来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

有手里托杯,喝得醉醺醺的大汉朝她撞过来,她避闪不及,害怕被洒一身酒时,竟发现自己同那人错身而过。

悠然盯着自己的衣角发愣,试图抓住任何可见的东西,却只无功而返。所以她现在是没有实体的存在吗?

分明之前恋与市的大动乱还历历在目,死亡和献血刻骨铭心可是转瞬间就出现在陌生的地点。

尽管有了劫后逃生的庆幸感,可这如灵魂体的一切又让她无所适从。

神思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许墨。她再定睛一看,的确是许墨无误。

衣香鬓影里他一席简单明净的白衬衫格外扎眼,酒吧的光影游离,偶尔有冷光打在他这方静寂的天地。即便身在嘈杂嬉闹的环境,他眉眼清俊淡漠,唇角习惯性微微上扬,也超然得仿佛隔离了尘世烟火和喧嚣,扑面而来的物欲似乎也无法沾染他分毫。

他看不见她,他听不见她。


悠然朝他靠近,试图呼唤他,空旷的音乐声里,他却只低头轻轻摇晃盛着潋滟色泽酒杯,那双常阅书本和执握仪器的手,与高脚杯的辉光交映竟也没有丝毫违和,反而有种隐秘沉沦的流转。

他眼睫半阖着思索沉浸些什么,仿佛全然不知她的存在。


有陌生女人,化着浓妆眉眼含笑,意图明显地在他身边落座搭讪。悠然以为许墨会不动声色拒绝她,就像往常一样拒绝他人的靠近,结果他居然同人攀谈了起来。


他们分明在隐蔽的角落,可或许因为双方相貌出众,频频引来众人的侧目,仿佛见证了一段露水姻缘的诞生。

只是他自始至终都仿佛扮演一个听众,舒时点头和接话,却并不过分密切。但也不过一个来回,女人的所困所求便被他一丝一缕摸了个透清。

并没有什么男女之间暧昧的进一步心照不宣,交谈结束后,他礼貌地帮女性完成了账单,女人被他唬着迷迷糊糊就离开了。

他又在座位上逗留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刻意着观察些人们各异的神情和仪态,拿出纸笔唰唰记录了什么,眉峰一挑,露出一个略显诡秘的笑容,终于又缓慢将纸条放入口袋。

时间似乎不早了,他挽袖看了看表,和酒保点头致意告别,她和他一起出了酒吧的门。

夜幕低垂,天星寥落,风声冷飒,街灯三三两两摇晃地发出昏暗的光,这个点路上已经很少再见行人了,整个城市同渔火一块沉眠。

分明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周围有些隐蔽的荒凉,他步子却一直不疾不徐,仿佛并不为这样近乎可怖的寂静打扰,更似享受一个人的沉默。

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他周身与外物笼罩着浅淡的雾气,让他隔断了同世界的联系,摸不透,抓不牢,随时都能羽化归去的了无牵挂。

她忽而有些怔愣,她的确一直都无法猜测许墨真正的想法。

见过许墨千种面孔,每次她觉得好不容易浮游着靠得近了下,却又是雾里看花千重万嶂。


突然她被桎梏在了原地再动弹不得,远处的熟悉的人影却越来越远。

“许墨!许墨?”

慌乱惊慌中,她开口拼命大声呼唤想,叫他等等自己,可双腿像被钉住了无能为力。

天摇地动,树木与建筑剥落,地面下陷。

世界轰然如泥流崩塌,她没来得及攀附什么就又失去了意识。

2.
英国,温莎。
平整的路段,古典砖瓦的房舍,生茂的草坪,她再复清醒时又看见了他。

比之前见他的时候小些,十六七岁的模样,衬衫整洁优雅,身着黑色背心黑色燕尾服,尽管面容还有些青涩,却初已见沉稳的气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在这如观影一般重现许墨的高中生活,但她向来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显而易见的。
哪怕是身在高压的环境里他依然超脱众人的卓越。

他几乎是争分夺秒地计划着,他完成一本本不属于他学习范围内厚厚的习题,他一丝不苟地做着笔记,然而不止学术,他在马术、剑术等各项体育项目中依然表现出色。

他像一个神话,或者说,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她曾经幻想过他的高中时期,应该是校园风云人物,当然尽管在他获得奖学金的时候确实是这样。

这样年轻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他无疑是众星拱月的焦点,她忽然又有些庆幸得亏他读的是男子学校。


但若想到他若接受了谁的爱慕,哪怕短暂时光结局劳燕纷飞,她也不敢担保这样的嫉妒会不会如小火慢慢啃食腐蚀她的心。

不过这样枯燥的生活,他寂寞吗?

她无从得知,只是从他的脸上,她找不到任何犹移和迷惘,只有坚定的势在必得。

午后的长椅上,他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本书,掌温在书页上留下摩挲的余热。
有落叶覆盖在他的发丝上。

树荫如波澜微漾,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素来清俊沉静的面容显露出一丝放松的安惬来。

她轻轻蹲下身,试图帮他打理略微凌乱的发丝,手穿过他的脸时,却无奈想起自己当下的处境。

悠然想,这片刻闲散惬意的小憩时光实在难得了,与他而言恐怕能称之为偷得浮生半日闲。

但是她觉得很好。

她想告诉他。
园区外古典城堡和教堂恢弘的风光。
某条小巷细碎的满目琳琅同人来人往的热闹熙攘。

她俯下身来,想吻上他的眉心。

这会场景转换却叫人猝不及防。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他闭着眼没有醒来。

3.
黑暗幽闭的环境,气氛有些沉郁和压抑,十几个人围在圆桌旁,仿佛在争论着什么。

头痛大概有些目眩的剧烈,她揪着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回来,在一群黑衣浓稠如夜色的人群中发现了他。

有清冷的月光照进来,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发丝凌乱,有些微翘地贴在额上。和她熟悉的温文尔雅的许墨不一样的,现在的他是Ares,冷漠,犀利得仿佛一把出鞘的剑。

他一直保持一种心不在焉感,直到众人的话题终于指向他。

有个男人忽然不屑的提问—“这件事让Ares去做会不会太儿戏了?他刚从那里训练出来,怎么能把这么关键的任务交给一个小毛孩?”

许墨闻言抬了抬眉毛,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后出现在男人的背后,枪口正顺着男人的背脊划上太阳穴,只是始终抵着,眼角似乎有忽明灭的红光,他漫不经心威胁到,“我有没有本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男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吓到了,慌忙颤抖着向主座上的人求救,谁知主座上那人只是淡定摆摆手,“Ares不服管教桀骜不驯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你又何必故意惹他。”
后又安抚他,“Ares,回到你的座位,别忘了你我之前的约定。”

整片会议一片肃静,众目睽睽下许墨冷笑着放下了枪,仿佛事不关己地落了座。

哪怕是在这样的龙潭虎穴里,他也骄傲得像一匹离索的孤狼。

他现在是这么狠戾残酷嗜血模样,可是她见过他真正温柔的样子。
真的有人能完全伪装出另外一个不存在的自己吗?

那些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些细致体贴的温柔,他那时眼底细碎的光芒真的都是假象吗?

说她天真也好,无知也罢,她不信,她固执地认为,他清凌的外表下,或许真留有芳馨的柔软,

他一面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许墨,一面又是神秘莫测心思晦暗不明的Ares。她看着他双向的成长着。
她看着他参与各项专业领域的研发工作,讨论和声明。

他身着白色大褂,这样普通的款式在他修长的骨架上一套却也硬是穿出了几分不凡的飘逸出尘。实验室里,她无聊地端详着他。

看他修长遒劲的手拿住镊子取出固体颗粒,看他神思缜密地坐在电脑前记录和分析数据,看和同事们交流着。

他年轻又俊逸,周身萦绕着浓浓的书卷气,谈吐温和举止得体,被拥在在一群头发花白看上去学识不凡的人中,气度也不曾落了下乘。

她猜想他对任何人,或许都有一种清淡的疏离,但他对学生也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事必躬亲的教导,从不马虎和敷衍。

他对待工作着实认真细致,时常因发表论文,挑灯夜读修改琢磨到半夜。她真的好奇又心疼,他这样不知疲倦,光鲜背后是用无数心血汗水,时光堆积的成就。

普通人一生难达的领域,也难怪他24岁博士毕业,25岁被评为教授,履历一路看下来就是数不清的奖项和荣誉,让她也难免心生自卑。

而在另一边,他在BS开始也不是权势滔天的,他年纪轻,身份又尴尬,总会有人不服管教或者轻视,不用些铁血手段是无法在残酷的斗争下活下来的。

可他所依凭的绝非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气势,他擅长谋略和揣度人心,尽管最初执行任务时也曾因缺乏经验而流血受伤,后来经验成熟,他已然能全身而退。

不忿和嫉妒的声音少了。
他用实力终于树立了威信,稳稳坐定了这把交椅。

目光停留在那一天,来自BS给他的新任务,她在档案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只是抬起劲瘦修长的指间不甚在意地翻阅着。

“又是一个无聊的目标。”她听到他轻轻的嗤笑声。

自己最初对他的印象原来只是无聊吗?
她知道自己身无长物,可难免有些愤懑,他看不到自己,她还是毫不客气剜了他一眼以报复他。

他开始如固有格式一般记录和分析她的特征,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应付一个消遣的任务目标开始逐渐认真了起来。

她有时甚至能看见他边摩挲着茶杯边走神,眉头紧蹙,脸上甚至出现难得的不解困惑与迷茫。

原来自己对他不是毫无影响的呀,她暗自有些得意。

深夜里,他不再全神贯注地纠结于那些公式定理,他习惯性地走进阳台,只不发一言地盯着隔壁的光是亮是熄。

原来我也有让他感到为难了吗?他的彷徨失措,他的挣扎与徘徊尽数落在她眼里。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许墨游刃有余波澜不惊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隐秘的不安和欲说还休的退却。
她从前遇到麻烦时总有他在背后鼓励和支持她,却从没考虑过,站在他的立场上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仿佛豁然开朗,仿佛愈发堵塞。

清晨的光融融,世界又开始了旋转,最后一眼,是他为栀子花浇水时复杂的眼神,像是已知不可违抗的无奈,像是无限可能的希冀,像是满腔柔软的爱恋。
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又被裂缝撕扯扭曲进入了下一个时空。

4.
再睁眼时,满目车水马龙,鳞次栉比高楼伫立,和从前相似,却又不尽完全一致,林林总总多了些路标、架桥街道也更宽阔了些,大城市人群川流不息还是同样的热闹,只是商摊与广场都改头换面变了面貌,教她不再能轻易认出。

果不其然,她又看见了他。他好像苍老了许多。

他走在街道上,一身卡其色的长风衣衬托得身形清瘦,黑色毛衫柔软地贴着脖颈,深棕色眼眸依旧温润得狭长,只是眼角多了些纹路,非是沧桑,举手投足间倒更添沉淀后儒雅谦和的魅力。

他一手托着冒着热气的咖啡,指腹柔软地贴着杯面,看上去温暖而干燥。

“是许墨教授啊!许墨教授您好!”有时被路人兴奋地认出问候,他也会温和着微笑点头,毫无保留地回应对方的善意与尊敬。

他现在应该是一个颇有名气的人了吧,她暗自感叹。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这里是曾经在李泽言那里见过的十年后,也可以说是,那个没有她存在的十年了吗?

她继续有些茫然笨拙的跟上了许墨的步伐。

天空澄净如练,依稀是初春,道路两旁星星点点冒了些野花的新苞,空气湿润又适宜。
许墨走得不快,神色淡淡,好似是沉浸在这样的祥和里,又好像始终与外物不相关的平静。

“许墨,十年后的恋语市是这个样子啊,我觉得自己那时候牺牲的壮举真是值得了。”看到路边的时间,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笑眯眯地环顾四周,有些满意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诶,许墨,你想不想喝奶茶,哇这是出的什么招牌新口味啊看上去好棒,嘤嘤嘤我都没有尝过。”


“许墨,快看!我的天周棋洛不愧是周棋洛!过了十年风头不减当年诶,那个街道中心最大最酷炫的广告牌上还是他!”


“许墨,我的天,这么大这么壮观的摩天轮什么时候建好的啊,在那上面看风景一定很棒,你要什么时候想做就好了也能带上我呗!”


她在他耳旁喋喋不休,虽然得不到他任何的回应,

又或者,许墨如果能听到的话,或许会嫌弃她的聒噪也说不定?

他迈着长腿走进了公园。她暗自称奇,这公园她有好久没来了,这些年大约也经历了不少整改和修缮到如今已大变了模样。只那棵香樟树还屹立隐蔽着这一方阴凉,隐约散发着清淡的木香。

她跟着许墨到了香樟树坐下。

她猜测应该是个双休日,道上走过许多甜蜜着你侬我侬的年轻情侣,脸上都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道路两旁坐着许多年迈双鬓斑白的老人,他们有的在笑呵着下棋品茶,有的在演奏着二胡等乐器。草坪上孩子们奔跑、玩耍、嬉戏,还有许多孩子在放风筝。

孩子们一点一点松开手中的线,风筝随风也离地面越来越远。有猫头鹰的,有蝴蝶的,有扇形彩虹的,五彩斑斓装点着碧空竟也有种勃勃的生机浓郁了起来。

只是她托腮观看着,因为到了未来而升起的喜悦和热度缓慢减淡,忽然间有些怅惘。

她愁眉打量了旁边的人,想起自己还欠他一个放风筝的承诺未成。

只见许墨放下了皮包,从里面拿出画笔和速写纸来,背靠着香樟树坐下,她以为他是准备绘制一幅“新春游园”等自然景观一类的,她便也摩拳擦掌等待着他的大作。却没想到,他竟是先沉思了几秒以后,简约勾勒出人形的轮廓,寥寥几笔已初见神态。

她心有怀疑地不敢置信,屏息等着他画完,鹅蛋脸圆润饱满,如水杏眼,微翘的唇。她不自然地有些脸红耳热,咦,灵魂也可以脸红的吗?

许墨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画起了她。而且,她的手不由自主抚摸上了画卷,画中人眉眼含笑,灵气亦是栩栩如生。

真的是她,她心思有些复杂。
想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只是他望着画中人,神色却并不如何抑郁。

十年前她就看不懂许墨,遑论十年后这个愈发成熟,将心思埋藏深几许,再难辨真伪的许墨。

只是她蓦然心尖一疼。

忽然有风筝掉到许墨脚边,许墨好脾气地捡了起来,从包里抬出纸巾将风筝上的灰尘细致擦拭了起来。
小女孩看到自己的风筝“砸”中了一个这么好看的人,又特别温柔,她也毫不羞涩地凑了过来。

“叔叔,你在画画呀?”
小女孩睁着一双天真的眸子歪头问他。

其实他平素并不是一个多么喜爱孩子的人,但是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香樟树下,也有这么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朝他搭话。

于是他心软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小女孩认真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啊,叔叔画的真好看,这个是不是?”
小女孩想了想,又接着道,“是你的女朋友吗?”

许墨没有犹豫,语气柔柔的,眸光却低敛,藏住风起云涌。
仿佛在回答小女孩,又仿佛自言自语的轻声低喃,神色是小女孩看不懂的怀恋和浅淡的苦痛。
“是啊。”

不多时,她跟着他离开了。
他们去了歌剧院。
上演的正是莎士比亚的《无事生非》。

歌剧院装潢精致,来往的人流亦是轻声慢语,戏剧已开场。

她平时并没有这样文雅的趣味,大约是猜到了她的偏好,许墨也从没有邀请过她。

只是她也慢慢看入了迷。
培尼狄克和贝特丽丝起初的互不顺眼,针锋相对火花四溅,他们争吵,他们明褒暗讽,他们拉锯中却避免不了互相吸引宿命间互相沉沦的张力。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们最后在记者会上见的那一次。他们也是这样的互不相让,明明都怀揣着对对方的情愫,却硬生生忍住了苦痛和挣扎反过来唇舌相讥,不肯露出任何弱势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墨,许墨看得很认真,仿佛前面不是什么故事在上演,而是他赶赴了某个大型学术讲座。

“我愿意活在你的心里,
死在你的怀里,
葬在你的眼里。”



他们出了剧院。
天边暮色已黄昏,夕阳微醺淡淡,柔化了他坚硬的轮廓,他细碎的额发镀上了闪闪金光。


春闺梦里人。

这样的词句忽然浮现在她脑海里,平白让她觉得,若能一辈子以灵魂的状态待在他身边,或许也能堪称幸事。

阔别十年,家还是原来那个家。
恋语市那么大,他竟然一直没有搬走。

十年前这儿的确算得上是好地段,交通方便,环境安全,绿化草木清新怡人。只是毕竟斗转星移,到底大变了模样,城市发展重心转移到了新区,那边的情况也跟着水涨船高。

却未曾想许墨还留在这儿,他的经济实力其实早就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她都已经早就不住了,他又还在坚守些什么?

她微微叹气。

深灰色基调的房间,摆设并不如何繁复,简约而明净,一看就是一个独居的单身男人的房间,只是更为规划和整洁。书柜上摆满了各色的书籍,书桌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心得。

他回来先给自己泡了杯热茶,从冰箱里拿出肉类解了冻,剥了些蒜,又复洗了些青菜,将萝卜切成齐整的丝。都说君子远庖厨,可看他这些年的厨艺倒也涨近了不少。

厨房里冒出的白烟有些模糊了他面庞,他依旧有条不紊地操控着。等他忙活了好一阵,终于端了些菜出来,他吃得很认真,像是颇为满意自己的杰作。

看着色香味俱全,又是许墨的新水准,她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吃了饭,将碗筷放进洗手台,又进了浴室。

大约九点,他处理了两个小时工作,拿出了今早在公园里画好的画,将画面铺卷平整放入抽屉锁上,她眼尖瞅见那抽屉里,厚厚一沓约莫都是她的画像。

像是终归觉得有些冷清,他打开电视机。方才沉默昏暗的环境也仿佛有了些人气,电视上的光影变幻在他的瞳孔里跳跃着。

电视上正放着热闹的喜剧,他好像在看,又好像没有,到了故意卖弄的笑点,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冷静,好似抽然置身事外别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眼里空空荡荡地没有焦距。

他转身,却没有按下遥控器的关机键,任凭身后嘈杂的闹剧上演。他从桌上拿了一瓶药,她凑近,瞳孔因惊讶而微缩—Risperidone。

又是一阵天摇地动,困意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5.
她是在病床上醒来的。
这次却并没有在附近发现许墨的身影。她盯着手上的吊瓶发愣的当会儿,有护士急忙跑来。

她现在居然已经不是灵体了?
通过交谈得知,十年前原来她躯体没有死,只是失去了意识,直到现在才复苏。

电视里恰好播放到,今天好像又是和十年前一样的记者会。许墨生命研究所经过近年的研究又有了最新的发现。她看到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也顾不得自己还在住院中,径直溜出了病房。

根据地址的提示,她一个路痴好不容易摸索到了终点。
入口处是一个拐角,都已经堆积了不少人,她在人群中缓慢推攘着朝前走去。

里面许墨清润磁性的声音,通过话筒遥遥地传了出来。
正巧这时候,有人问了个不相关的题外话,
“十年前自从您退出《发现奇迹》栏目以后再也没有参与过任何相关节目。许墨教授您在我国科学领域的名望目前无人能及,真的不再考虑参与相关科普与推广了吗?”

她终于隔着人潮如海望见了他。
他穿着白大褂,清瘦颀长的身材。眉眼含笑,五官深刻立体,魅力比起当年来也只增不减。

在媒体的炮轰面前也不减分毫胆怯,从从容容的淡然自若,只是眸光流转间,似乎不经意地瞥见了她。

世界的色彩晕染开来,
有什么攥住了他的心脏。
扑通,扑通,
他仿佛由死至生活了过来。


声音浅浅淡淡,从来如古井无波无澜的眼眸泛开,无人知他背对人群,此时攥紧发白的指尖是用了多大力气抑制住自己不要失态。

他回答道,眼中直直盯着她,语气仍是温和,“我想,我很快就能接到,我的制作人小姐的邀请了。”

他一字一顿,在无数期待和闪烁的镁光灯中开口,
“请大家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为彼此流连往复许多年,才蓦然惊觉—-若我是游子,只有你才是我独属的人间烟火。







注:我若是游子,你便是人间来自歌词《我若是游子》

【恋与制作人同人|许墨】立夏.即景 之 Ares 篇(下)

作者笔下的Ares和女主是成年人间成熟的恋情。
形式和精神上都是。借Ares之口传达的观点也是。
未成年人回避,成年人推荐阅读

彼岸垂樱:

终于把这个坑填了……

这篇是整个立夏里最长的一篇,也是写得最费劲的一篇。和其他几篇的风格都不太一样,写文的过程中考虑了很多,也夹杂了我个人对某些事的看法…

主基调略伤感,不是完全的甜品车,想看正常甜车的可以转头去看许墨篇。

嗯,整个立夏系列还差一篇洛洛……希望立冬前能写完吧

谢谢愿意阅读的你们,祝读文愉快。


Ares篇(上):http://bianchuiying.lofter.com/post/1f527ffe_eea9e92b


Ares篇(中):http://bianchuiying.lofter.com/post/1f527ffe_eeb1d9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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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shimo.im/docs/lWXahxin4t8VH42F/ 点击链接查看「立夏.即景 之 Ares篇(下)」,或复制链接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许墨 黑白回忆 深度剧透慎入

第16章看完,爆哭,简直就是把心掏出来,摩擦摩擦,再撒上一点糖,继续摩擦。以下全是剧透剧透剧透!

“时机成熟,我会以Ares的身份再次回到她身边”

我想过,Ares归来时会抓捕悠然,她们会敌对,会相爱相杀,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Ares的身份是,只让悠然记住自己Ares的样子,抹去梦境中许墨存在的痕迹。原来“许墨”不是Ares的伪装,相反Ares才是“许墨”的伪装。在这个伪装下,他才敢放任自己去拼尽全力保护悠然,放任自己告诉悠然梦中梦的真相,放任自己告诉悠然会牺牲自己但不会牺牲“重要的人”的真心,甚至,放任自己在大敌当前时,一边轻佻地说着“能让你看出的弱点还是弱点么”,一边挑起悠然的头发半真半假地把玩。最后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把悠然安然送出梦境。而悠然在面对Ares时,也毫不逊色,气场十足的对峙,回身相护的坚决。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你忘掉的部分,我都一并记下来了”

梦境中的许墨,借着Ares的身份,放任自己倾泻全部的深情,摸头拭泪,悬崖拥吻,因为出了梦境,悠然会忘记,而自己则可以借助药物偷偷记起这份“黑白回忆”。

黑白的回忆,连回忆中的悠然都是黑白的。原来13章伤的眼睛不仅是惩罚,更是舍弃,舍弃了唯一的色彩。此时的悠然在许墨眼中已不再“特别”,但依然可以从人群中一眼认出她来。悠然触到的许墨的记忆中,自己黑白的样子,有些都是自己的记忆中不曾有的片段。这样明明是两个人的经历,却成了一个人的记忆,不知道此前还有多少。记忆梦境的药物只剩一颗,许墨没少磕过。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

梦境外的许墨,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斯文败类,连顾问身份被悠然单方面宣布解雇后,“会影响我的声誉”这种耍赖的抗议都说的毫无顾忌。

梦境外的悠然前一秒还在公开吵架夺门而出,后一秒就回去找遗落的钢笔,想逃也逃不过自己的心。

许墨说话总是模棱两可,真假掺半,已经做了120%,还要给悠然留下-10%的印象。Ares的身份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


三日为期(二)(沈巍x赵云澜)

通透的云澜,隐忍的沈巍。非常贴近原作人设感觉:既盼着你知道,又盼着你不知道,我的温文尔雅,就是把自己活成你的样子。至于我的样子,只有你才能看见。

惯性消极:

地府里不似人间。
不见天光,没了日头东升西落做提示,只靠着开门钟算时辰。
索性过了鬼门关的魂魄要么忙于斩断对人间的留恋,要么已经浑浑噩噩,对时间概念已不甚在意,有每日的开门钟提醒着上了奈何桥便足够了。

从书坊出来,斩魂使带着魂魄在临着大路的一家小茶寮停了脚。
那小伙计是个不能说话的小鬼,先是深深作了个揖,然后拿出两只粗瓷茶碗咯哒一声摆在桌上,又提来一壶看不清也闻不出味道的冰冷茶水,将两只茶碗添了七分满。

那魂魄端详着茶水好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斩魂使,问道:“这......是什么茶?乌漆麻黑的,能喝?”
斩魂使拈起靠近自己的那只碗,手腕一扬,一碗茶水泼了出去。
奇的是那一碗水在半空中就倏地不见了踪影,地面上仍旧是干的,没有半点水渍。

“这是无根水,无源无味,不沾因果不入土。但其实是由因果而生,凝于来自人间生魂的思念和牵绊。”他把剩下的那一碗向着魂魄推了推,道:“......喝吧,就算不是生魂之思所化,也能为你固魂。”

魂魄双手捧了粗瓷碗,盯着碗里的无根水不错眼的看,像是想从那水里看出点什么。它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会儿,抬头看了斩魂使一眼,捧起碗来豪迈地喝了个干净。

一声沉闷的钟声从不远处传来,像是重重敲在了魂魄心头上,耳边不住的回荡着嗡鸣声,若是魂魄弱一些,怕是承受不住的。

是鬼门关的开门钟响了。

————————第二日————————

其他魂魄并没有斩魂使这样的引路人,过了鬼门关之后要么原地停留,要么四散飘荡,无人引导是离不开大路的。
开门钟一响,像是震醒了这些陷入迷茫的亡魂,它们又一次排成一支长队,向着奈何桥的方向移动。

那些迷茫和被动没有出现在斩魂使身边的魂魄身上。
它看着“同伴们”机械的前行,犹豫了一会儿,问:“我也得去,是不是?”
斩魂使把它还捧在手里的粗瓷碗轻轻放在桌上,没答话,也没动。

“那便走吧,左不过要去瞧上一瞧,是早是晚都一样。”魂魄豁达得很,站起身来拍了拍根本不会有的灰尘,倒在前面引起路了。

斩魂使选的茶寮离奈何桥不远,魂魄说是早晚无不同,到底还是停了脚步,看着其他亡魂陆陆续续地上了桥,然后在桥中间跳上摆渡人的小船,慢悠悠的从静止一样的忘川中渡到目不能及的的对岸。

看了一会儿,魂魄有点迟疑的开了口。
“它们......我是说我们,必须要从桥上跳下去吗?”虽然每一个亡魂都稳稳地落在船上,船身晃都没晃一下,看上去还是叫人心惊胆战。不知道这忘川里有没有溺住的亡魂。

“奈何桥是没有尽头的,生魂不能上桥,亡魂想要到达对岸,只能由摆渡人前来接引。摆渡人也是到不了此端的,以免误引生魂,走上轮回的这一整条路,都是有去无回。”

“那我们要就此别过了?”魂魄仔细看了看,奈何桥的另一端确实是没入了灰色的雾气中,只好问了另一个问题。

斩魂使拉了他的手腕继续向前走。

斩魂使带着它只是到了奈何桥边并未上桥,反而在岸边等了一会儿,魂魄笃信斩魂使定然是有其他办法,也未出声催问。

忘川河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不多时这面镜子泛起了波澜,一艘通体雪白的小船从忘川中央浮了上来,缓缓地靠向了两人所在的岸边。

斩魂使先上了船,回过身来扶了魂魄一把,又像是被什么灼烧了一样匆匆的放开了手。

这艘小船比摆渡人的还要小,只容得下两个人,待他们都在船上坐定了,不用斩魂使动手,自动向着对岸慢悠悠的漂过去。

魂魄还是有点紧张,总觉得忘川的平静皆是假象,不知道有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被掩盖在平静的忘川之下。

干燥微凉的掌心贴合上魂魄的手背,斩魂使目光却并未落在魂魄身上。
一时间对坐无言。

小船将将行至河中心时,斩魂使才开口。
“你看。”斩魂使示意魂魄看向水面。
“生老病死无定数,天灾人祸测不得。尔虞我诈,饥贫困苦,轮回一世便是百年苦楚,”斩魂使回过头,“你还要去么?”
魂魄仔细的看着水面上映出来的人间万象,把那一幕幕看了个透彻,直到水面泛起微波打碎了光影,再重归平静映出船上两人身影才罢休。

“我从此处来,便回此处去吧。我瞧着您面熟,也许就是在这尘世里结下的缘分呢。如此说来,人间便是个好去处。”魂魄也抬了头,语气里多了许多认真。

斩魂使静默着,点了点头。
小船微微晃了晃,复又向着对岸前行,两人一船渐渐地消失在灰雾中。

“砰砰。”
茶寮里的掌柜懒洋洋地抬起头,见是那没舌头的伙计示意他有盛着无根水的壶满了,只好起了身。
掌柜走过去仔细看了那壶上的铭文,恭敬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位大人在人间不曾留下只字片语的记录,哪里还会有什么生魂挂念。更别提无根水极难凝化成形,许多魂魄轮回几世,所得的念想也不过刚够铺满壶底。

也就还剩那一位,明明无魂无魄,万年来所思所念却是任何生魂所不能及。

掌柜的又摸了新的壶出来,仔细恭敬地刻了新的铭文上去,再摆回货架上去,与已经满了的刻了同样名字的十几只壶挨在一起。
壶身上落着端端正正的两个字:昆仑。

———————第二日完———————

(待续)

本来想要赶在零点前发的......生日蛋糕太好吃了没忍住吃多了,消食溜达了好久_(:3_| /_)_......

沈巍

博物馆的文物后面,有很多的沈巍。不计得失的纯粹守护。考古和盗墓的本质区别,不在于归属(是否上交郭嘉),而在于一个是守护,一个是破坏。
没想到在一堆ooc和为了R而R的同人中,能发现会把沈巍和文物联想在一起去解读的同道中人。甚幸!

PIKA_走近科学巍澜粉:

《镇魂》大概是我看过最多遍的小说了吧。从最早的《逆旅》开始看P大的文,这部最喜欢。说是喜欢剧情,不如说喜欢沈巍。


P大的文不是每一部都看,也不是每一部都喜欢,有点记忆的一个是逆旅里面的男配警察和明星,然后就是沈巍和赵云澜了。


特别,特别喜欢沈巍。


他的每一个设定都很吸引人。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一份纯粹到极致的坚持与隐忍,又单纯得可爱。


你说他爱昆仑也好,像飞蛾追逐火,沈巍追逐生命里的光,牺牲再多都无所畏惧。正是应了那一句话,此爱隔山水,山水皆可平。


确实是很触动人心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有人说,你喜欢的,就是你缺少的那一部分。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恐怕很少有人不喜欢沈巍。


我们太喜欢计较得失,计较投资回报率,计较你付出得少我付出得多,计较你给我一颗糖,却找我要两颗糖。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沈巍他可不是。他完全不是,他就一件事,守着约定。在遇到赵云澜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苦不苦,划不划得来,自己傻不傻。


傻不傻啊,他没工资。划不划得来啊,做了一个无名英雄,无名无利,默默无闻。苦不苦啊,除了无边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世上可不止一个沈巍,世上有无数沈巍缩影,坚守自己的责任,坚守自己的承诺。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是爱也好,说是信仰也罢。沈巍这一路走得孤独又寂寞,却从来没有走偏一步,没有忘记过初心。


文中说,他极致的克制,对自己极致的残忍。傻不傻呀,会不会这么问?我不会,因为我喜欢沈巍呀。他一点都不傻,这样的人要是叫傻,那我们国家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如果你去一个博物馆,仔细的去了解,就会发现那些文物的后面有很多的沈巍。两弹一星里面有没有沈巍?那么多祖国的建设,里面有没有沈巍?他们守着一份信仰,默默无闻,奉献一生。


这和现在单位公司说的奉献是不一样的。


守护和信仰,才是奉献的因果。那不苦的,一点都不苦的。别人觉得再不值得,都没有关系dei。


有些东西只有你自己有答案,别人给不了你答案。


而唯一的标准答案,是需要内心极其强大的人才能给出来的。不在意周遭,不在意他人,不在意艰难险阻,一心一意,纯粹地坚持自己的方向。


其实到了后面,比起原著,我更喜欢剧版。沈巍还是那个沈巍,隐忍也好,委屈也好,辛苦也好,能亲手守护自己重要人和事,这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好喜欢沈巍,也好羡慕沈巍。他是一个符号,一个具现化的角色。


透过他看自己,三省而自惭形秽。


计较得失,碌碌无为,在乎他人目光,裹足不前。


写一篇啰啰嗦嗦,莫名其妙的文章,哭了半天。不忘初心,这句话,要做到,真的很难。你要内心强大,还要对自己的路无比坚定清晰。一不小心,走错路,万丈深渊。


求仁得仁,望取舍得当,坚定前行,回首不后悔。




                                                                         2018年学年末,自勉。

【李泽言x许墨x你】李大猫与诸神的黄昏

这是2.5个人和2个影子共饮的一杯苦酒。无关爱恨,只关别离。这里的每个人都很温柔,都在绝望中煎熬,都在假装自己很好,都在努力把微笑留给别人。

薄樱露草:

修罗场预警,ooc预警。


你出差拖晚了一天,回家刚打开门,李泽言嗷地一下冲出来。

「你这个笨蛋!怎么现在才回来?」他锐利的目光瞪着你,语气却掩饰不住关切。

「开会?这种会还要你亲自去?一个成熟的领导者,最忌讳事必躬亲,你真是……唔……」

他没能再说下去。很久以前,要想让李泽言闭嘴,你得使出浑身解数拿出完美的策划案。后来只需一个绵长的吻。再后来,则是把手探入他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挠挠下巴,他便不由自主地眯了眼睛,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因为李泽言变成了猫。

「你是在担心我吗?」

「白痴,我担心你做什么,我饿。」他用头蹭着你的手,闷闷地说。



在那场最后的战役中,你失去了李泽言,当时只觉灵魂随之而去。随后按部就班地处理了各种善后事宜,包括华锐的股权归属。从你们的大宅搬回曾经的小公寓,旧家具一件没留,只带了你们一起养的猫。那是只黑白相间的流浪猫,差点在车水马龙的路上丧命,被李泽言用时间暂停救了下来。你给它取名李大猫, 声称它的傲娇性格和李泽言很像,尽管后者绝不认同。

一切尘埃落定,才注意到这猫有些异样。拒食任何猫粮,闻一下就把饭碗打翻,饿急了才吃两口;不肯用猫砂盆改用人类马桶,掉进去好几次都锲而不舍。带去宠物医院体检,却说一切正常。

但你并不这么认为,这猫的异常之处数不胜数。平日里总对人不瞅不睬,最近却特别黏人,不趴在你身上绝不肯睡,让你夜夜梦见大石碎胸口;但是叫它「李大猫」却又不肯应声,还总是背过脸去;有一次还把朋友送的慰问花束给咬烂了,害得自己食物中毒。

你隐隐觉得,这猫怕是脑子坏了。于是带了它去拜访你的邻居,脑科学家许墨,看看能否得到答案。

许墨简单地检查了它的身体,李大猫全程拒绝配合,还顺手把他的羊绒衫钩脱了线。最后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猫十分健康。

「可能做个绝育就好了。」 许墨弯起眼睛促狭地一笑,右眼的伤疤像调皮的括号。

李大猫顿时平地跳起一米八,想把许墨抓个满脸花,却被他一把捞住,牢牢兜在怀里。李大猫还想反抗,但是败给了他娴熟的挠下巴攻势。

「把它放在我这里观察几天吧,做些进一步的检查。」

李大猫猛烈地挣扎起来。

嘱咐了几句,你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李大猫赶紧甩脱许墨的掌控,找了个安全的墙角,弓起背摆出防御姿势。许墨笑笑,反手亮出一把刀。

李大猫绝望地嘶叫起来。

许墨却进了厨房,随之响起菜刀剁肉的声音。水烧开了,传来令猫馋涎欲滴的香气。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饺子上桌了。

「粗茶淡饭。」许墨笑眯眯地把碗推向李大猫。

李大猫没命地埋头大吃。

过了几天,李大猫渐渐放松了对许墨的防备,也十分愿意配合身体检查,因为每次检查之后都能吃上饺子。说来也怪,这人平时做饭不是淡就是咸,唯有饺子值得一吃,大约是什么高人传授的手艺。

有一天,李大猫正在实验台上呼噜呼噜吃饺子,忽然被人按住,一个细长冰凉的东西迅速探入耳朵,很快又拔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大猫大喊起来,旋转跳跃着,把能看到的一切统统打翻。耳朵并不痛,只是出于惊吓和愤怒。

那个践踏自己尊严的男人,却在一旁抱着手笑。李大猫飞身扑去,被他一把抄起塞进笼子。

「没事没事,别吵,不然真带你去绝育。」许墨半是威胁半是安慰地说着,把它带回了家。李大猫一路叫骂,用尽了整本成语大全中的贬义词。

许墨请你去了他家。李大猫嗷地一下冲出来,圆圆的杏眼瞪着你。

「你这笨蛋,终于来了。」它急切地喵喵叫着,但是,一个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却直接在你脑中响起,你如遭雷殛。

「赶紧带我回去。傻看着我干什么,我很好看吗?你不会是想把我留给他吧?!这人太危险,以后少和他接触。」 李大猫像块年糕一样,粘在你小腿上打转。

「快!走了走了。对了,冰箱里的饺子说是给我的,别忘了拿。看你整天都给我吃些什么!那是人吃的吗?饺子!我要吃饺子!蒸饺!煎饺!韭菜鸡蛋!墨西哥饺子!Tortellini!Pierogi!全世界都在吃饺子!美食界的普世价值,包容一切!圣诞不端饺子碗,生下耶稣没人管;平安夜里不吃饺,来年春天被狗咬!总之,明天是端午,必须吃饺子,不然过不下去了。」李大猫索性立起来,用两只前手揪着你的裙子,一脸严肃。

你怔怔地看着它,喉咙有些哽住了,却莫名想笑。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的脑袋不会是开窍了吧?喂喂?是我,李泽言。我爱你。呵,这种话每天都说八百遍,反正你听不到,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算了,就这样陪着你也挺好。我想你了,快抱我,马上。」

你一把抱起李泽言,紧紧贴在面颊上,泪水打湿了它的毛。

「我也好想你。你回来了。」

李泽言的身体一下僵住了。「你听得到……」

「我们都听得到。」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插了进来,「我给你的耳朵里植入了芯片,你就可以通过『心灵感应』和别人交流。换句话说,别人会在脑中直接听到你的『心声』。猫的喉咙构造不能发出人类的声音,我只能用这种方法。」

「你为什么不早说!」李泽言发出震耳欲聋的「心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也没有问我。说起来,我挺喜欢那件羊绒衫的。」许墨摸摸下巴,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线,饶有兴味地看着李泽言。

你涕泪交加地谢了许墨,一手拿着饺子,一手拎着李泽言的后颈皮,把这团张牙舞爪的毛球拖回了家。



出于事故的原因和猫的脑容量限制,他失去了很多记忆。不再认得许墨,多年来在商界驰骋的经验也丧失大半。幸好,最重要的事情还记得。

你把他记忆中的那些空白,一点一滴讲给他听。关于华锐,关于BS,关于那些艰难的日子和并肩战斗的同伴。提到许墨的时候,你隐去了些细节,说最后你们成为了朋友。李泽言哼了一声,似乎不太相信,还碎碎念了几句「别以为我看不出那人在想什么」。

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满了你的心。你觉得变成猫的李泽言比以前更可爱了——当然他本猫并不认同这个词。你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宠着,每天都要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时不时把他翻过来揉揉肚子,甚至把脸埋进他的柔毛,说他身上的气味闻起来像阳光晒暖的棉被。对于这样的冒犯,李泽言看在饺子的份上忍了。他意外地发现,你的饺子和许墨做的味道差不多,甚至更胜一筹,从此对许墨最后一丝记挂也没了。

出门的时候,你经常让他蹲在肩头,引起不少路人的艳羡,说这猫好乖。但是谁要想摸他,准被一爪子挠回去,为此你赔了不少笑脸和医药费。你和他笑道,从前有次过六一儿童节,你也想这样坐在他肩头,结果被拒绝了。可惜此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李泽言甩了甩尾巴,说记不起这回事。

李泽言的性格也变得比从前好对付得多。生气的时候,只要甩出一根逗猫棒,他就会把一切抛诸脑后扑上去玩。

「停下!你是白痴吗!」李泽言大声命令着,爪子却一次又一次伸向逗猫棒上的羽毛。

「那你倒是先停下啊!」你笑吟吟地说。

「再不停手我要生气了!」

「你不是正在生气吗?」

李泽言无奈地被你耍的团团转。终于,你把逗猫棒一抛,将他高高举起,一块滚倒在床上开心地笑。但他一直怀恨在心,暗中咬断了你好几条耳机线。



李泽言开始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失去掌控。从不沉溺于享受的他,头脑渐渐被吃、玩和睡占据。如果不是日日警醒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要被逼得屈居一角。有一次,他盯着墙上闪烁的光斑出神,你连叫好几声他才听见。他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悄悄跑去了许墨家。

「看来,你的人类意识正在被猫的本性压制。这样下去,迟早你要失去人性变回真正的猫。」许墨摘下他身上的检查电极。

「有办法吗?」李泽言闭了闭眼睛。

许墨拿出一支注射器。「这种药大约可以延迟你思维的退化。」

「希望你不是在骗我。」看着冰凉的药水缓缓流入身体,李泽言轻笑一声。

「我也希望你有得选。」许墨唇边也浮上一抹笑意。

「你以为这样做是对她好吗?」李泽言幽幽地开口了,「我是指,让她知道我的身份。」

「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还在想,你为什么不早提示她?即使不能说话,你也可以用脸滚键盘打字。」

「我不知道她能否接受这个真相,接受我这副样子。索性当一只猫也很好,无拘无束,还可以陪在她身边解解闷,哄她开心。」

「可是她需要你。无论是实体还是影子,完整的还是破碎的,甚至是你现在这般的灵魂残渣。我看得出,以为你离去的日子里,虽然她抛弃了一切旧物,甚至离开了你们的家,但在内心深处,她再也无法前行一步,像游魂一样徘徊在旧日的时光和记忆中。」许墨叹息了一声,「可惜,她需要的是你。况且,看你沉沦到如此地步,满脑子只有饺子,我也有些不忍直视。」

「等等,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李泽言忽然反应过来。

「你的性格特征这么明显,无论外表如何变化,都很容易识破。」许墨用手指敲敲桌子,随意地说。

李泽言瞪了他一眼,很不情愿地低下头,舔了一下他的手。

「哦?这算是给我的感谢吗,还是安慰?」许墨有些意外似地扬起了下巴。

「是给你的细菌。」



变成猫的李泽言仍然有洁癖,但怕水也是猫的本性。每天他都盯着洗澡盆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斗争,才能绝望地咬着牙跳进去。李泽言声称这是「灵魂撕裂的痛苦」,不过你怀疑,这只是想要你为他擦干毛时多抱一会的借口。

你故意逗他。泡在浴缸里,用慵懒的声音叫他的名字。李泽言颠颠跑来,你从浴缸边上垂下一只手臂。

「一起洗呀。」

李泽言跃上窄窄的浴缸边缘,看着你浮于玫瑰色水面上白嫩的胴体,有些发怔。

「以前不都是一起洗的嘛。」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用了你的浴盐,我要掉毛的。」

你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李泽言回身想走,另一头也被你挡上。他整个猫被你圈在怀中,小鼻子被你柔软的胸部抵住,热水蒸腾着玫瑰香气,弄得他头脑发昏。

「别闹了。」李泽言一个纵跃,想越过你肩膀逃掉。

结果脚一滑落入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浴室充满了李泽言的惨叫。你慌忙伸手去捞他,被不透明的池水阻碍了视线。他竟然毫不挣扎,也不肯伸手拉你,只是紧绷着身体。他的毛在水中摸起来光溜溜的,一次次地从你手中滑脱。被你揪掉了好多毛,才终于得救。

「你怎么都不抓住我的手!」你忍不住嚷起来。「你这个笨蛋!」

「我用什么抓,咳咳……用这样的尖爪子吗?你才是……咳咳……笨蛋。」李泽言一边呛咳着一边回嘴。

你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连挣扎都不肯了。就算是落入最令他恐惧的水中,被淹没至顶,他首先想到的还是不能伤了你。你默默不语地用毛巾把他卷起来,一点一点揉干他的毛,连衣服都顾不得穿。

李泽言渐渐恢复了平静,注意力又回到你赤裸的躯体。忍不住跳到地上,尾巴直竖起来,轻微地颤抖着,整个猫在沙发脚蹭来蹭去,口中发出不安的叫声。

你注意到他的异样,问他怎么了。

「……发情了。」他直白地说。

「……」你一时间大脑停转。

「你……别看我。」脑中响起那个熟悉的、略微沙哑的声音。是他情欲难掩时略带喘息的音调,却让人无法和眼下这只可爱的小毛球联系在一起。尽管它难耐地扭动身体,看上去也只像是打滚撒娇。

惊异、困惑、恍然大悟……由那个声音勾出的欲望,马上被强烈的背德感淹没。「我在想什么?他可是只猫啊!」你心酸又好笑地想着。

「我去给你找只母猫?」你终于反应过来,顺便穿好了衣服。

「你是白痴吗!」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你。

「那……难道我能帮你做什么……」

「清醒点!你居然要对一只猫下手?呼……我去下洗手间,给我半小时,不要进来。」猫发起情来又凶又急,他的呼吸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紊乱。

五分钟后,李泽言拖着后腿出来了,双目有些失神。

「不是说半个小时……」你忍着笑问他。

「少废话!」他气冲冲地说。

「也是,不应该再用人类的标准来评判你了。」

李泽言没有睬你,静静走到窗前蹲坐下来,望着黑沉沉的天空一言不发。

有些沉重的气氛漫上来。你把手搭在它背上,他挪开了身子。

沉默了一会,你再次坚定地把手搭上去。这次他没有动。

「喂,我爱你。」

「我知道。」

只是,这属于你的柔软双唇已经消失,能触碰你的只有凉凉的鼻子。这具为你而生的躯体,再也无法互相交缠。李泽言低头看着圆圆的手上粉嫩的肉垫,努力地回想着最后一次拥你入怀的充实感。

「这样的我,还能以怎样的方式爱你呢?」李泽言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塞进你的掌心。



某个微晴的午后,太阳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白纸。李泽言独自在阳台玩塑料袋。是他最喜欢的那种有点硬的袋子,脚踩上去会「唰啦唰啦」地响,根本停不下来。嚼起来口感也脆脆的。更令人心动的是这袋子里的气味,似乎装过什么美食。他把头探进去贪婪地嗅闻,忍不住滚了几滚,袋子又发出了好听的唰唰声。啊,塑料袋真是人间至宝。李泽言陶醉地想。

他全神贯注地玩着,直到视线对上隔壁阳台一双弯弯的眼睛。

「!!!!」

李泽言的内心崩溃了。这个恶劣的男人!自己如痴如醉的情态全被他看在眼里,却始终一声不响。他慌忙想要甩开袋子,却发现整个猫都被套在里面,只从提手处露出一个头。想要赶紧回屋,却被绊倒动弹不得,袋子紧紧缠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像只齐齐整整的煎饼果子。

「要帮忙吗?」一个掩饰不住愉悦的声音传来。

李泽言艰难地把脸转过去,简直是猫生最尴尬的时刻。他心里祈祷着,希望快递现在来按许墨家的门铃,希望研究所赶紧着火,希望他毫无预兆地马上晕倒,只要别来帮忙。

许墨已经笑得眉眼都紧紧皱起来。他纵身一跃,一个趔趄落在隔壁阳台。

李泽言索性闭上眼睛,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然而预期之中的嘲弄并没有出现,相反,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响。

李泽言回过头,却发现许墨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一只手压住心脏的位置。

「喂!」他叫了一声,许墨没有反应,紧闭了眼睛,重重地喘息着。

「许墨!」李泽言撕咬几下,迅速挣开了塑料袋。使劲抓他的衣服,咬他的手,把许墨当成蹦床一样在他身上跳。最后索性骑在他脸上,不过收起了爪子,只用掌心的肉垫一通乱踩。

许墨终于悠悠醒来。他坐起身,摸摸自己面颊上一道微不可见的伤痕,又低头看看,叹了口气。

「第二件羊绒衫了。」

「别打岔,你一个『战神』这么弱?跳个阳台都能晕过去?」

「旧伤而已。」许墨索性在阳台的木地板上躺下,双手枕在头后。平淡的阳光使得他脸色像浮云一样苍白,唇边的笑意也不太明显。

「这难道就是『代价』?我变成了猫,而你的身体……」李泽言向他靠拢了一些,一人一猫望着天空。

「说起来,也许是我的错。你从『未来』回归的时候,我为了保险起见,给你设置了一个备用的返回坐标,地点位于你家。结果你的猫刚好不偏不倚坐在那里……」

「怪不得你第一眼见到我这副样子的时候,表情就十分古怪。原来是这样认出我的,你这深藏不露的老狐狸。」李泽言用尾巴拍拍地板,恍然大悟,「结果就是,我的身体去了原定坐标,灵魂附在了猫身上?」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呵。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谁知道呢?」许墨眨了眨眼睛。

「算了,一定是周棋洛的问题,坐标不是他负责最后的核查吗?」李泽言若有所思地捋着胡子,「如果能再见的话,一定要他把布丁全吐出来。」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一旦产生矛盾就把责任推给不在场的人,是维持友情的秘诀之一。 」许墨半是调侃半是感伤地说着,「棋洛还是不错的,不像白起一样,不告而别。」

李泽言喉咙里轻哼一声,不再搭话。天边掠过一阵微风拂过他的毛。他俯视着楼下的绿地,不知何时,那片银杏树苗已亭亭如盖。

「曾经说好四个人一起打麻将。」良久,许墨开口了。

「我不记得这事。」

「不过,现在还是可以下棋。」

「我忘了怎么下。而且我连手指都没有,如何执棋。」



许墨在你回家之前走了。一打开门,迎接你的仍然是上蹿下跳的李泽言。你蹲下身用脸颊蹭蹭他,有些神秘地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给你的礼物,喜欢吗?」一只小小的激光笔躺在你掌心。

「幼稚……」话音未落,你已打开了激光笔的开关,李泽言如箭一般射向了那个小红点。

倏忽来去的光点,比逗猫棒上的羽毛更难捕捉,会随时出现在意想不到之处。你不断把激光笔射向更刁钻古怪的地方,花瓶、吊灯、书架的顶层格子。李泽言轻捷地捕捉着每一处光斑,却没有打碎任何东西。你们都十分喜欢这个新玩具。

激光笔晃得越来越快,李泽言逐渐有些力不从心。当他试图跳上大衣柜的时候,忽然脚下一软,鼻子撞上衣柜的尖角。「嘭」地一声,从两米多高的地方直摔下来,来不及反应,脑袋先着了地。

每次呼吸都像有一股烈焰直通脑顶,李泽言只能用嘴巴喘气,觉得自己鼻梁准是断了。眼冒金星,脑子里似有洪钟嗡嗡作响,连你焦急的喊声都被淹没。

「没事,只是有点晕。猫的痛觉不灵敏。」这是李泽言恢复神智的第一句话。

你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手仍抚着他的头。

「我怎么会败给你?再来!」李泽言轻快地跳开,摆出一副乐此不疲的架势。

你看他这副样子,只好重新打开激光笔。

纵跃、旋身、灵活地腾挪身体。李泽言开心地喵喵叫着,一颗小小的心脏奋力搏动,爪心都渗出汗水。你被他逗得笑出了眼泪。

其实猫所有的感觉都很灵敏,只是很能忍痛。



看着银色针头刺入自己的前手,李泽言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今天被许墨抓去了研究所,注射减缓大脑退化的药,顺便做个检查。当然,对你只说是出门散步。

「有个好消息。我的研究有了很大的进展,三年之后,或许可以把你的思维从猫的身体里取出来。」

「我可不记得投资过你这样的研究。」

「你记不住的事情太多了。」

「取出来又能怎样呢,放进标本瓶?数据化后变成AI?找个捐献遗体的志愿者装进去?或者干脆绑架一个倒霉蛋,把他的记忆替换成我的?」

「都可以。只不过你若选择最后一种,我可得坐上一阵子牢。」许墨挑了挑眉毛。

「我还是敬谢不敏了。不想再从一具陌生的身体里醒来,用自己都认不出的声音说『是我,李泽言』。说实话,现在的样子还是不是『李泽言』,我自己都不能确定。还有,药剂作用始终有限,我能感到自己的人类意识一直在消逝,对语言的反应也渐渐迟钝。

刚发现自己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时候,我又惊讶又愤怒,却无法向任何人表达。后来终于冷静下来,不过出于某种可笑的自尊,不想被当作怪物看待,我没打算再向人求助,宁愿从此做一只猫。但是多亏了你,我又重新找回了作为人类的尊严。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任自己,想趁着一切都还来得及,能作为『李泽言』体面地离开。再等下去,作为人的意识只会越来越淡薄。那时我恐怕已经思维一团混乱,早已忘记这个深思熟虑的决定。正如你所说的『灵魂残渣』。」

「看来我要为自己的说法道个歉。但是,只要你持续用药,努力保持住自我认知,只要你认定自己是『李泽言』,那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就没人能否认你是『李泽言』。」

「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嘛,你这个坚持认为自己是许墨的笨蛋教授、BS废柴高层Ares、常年实验失败的Doctor.X、还有那个很白痴的本名叫什么来着……」

「闭嘴。」许墨斜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我想起来就忍不住要笑,哈哈哈哈……」李泽言笑得滚倒在地,露出白白的肚皮。

「当心我剖了你。」

李泽言仍然乐不可支地滚来滚去。

「说正经的。你不再为她想想吗?」

「说来说去,你这样要我坚持下去,其实都是为了她啊。」李泽言恢复了猫咪特有的蹲坐姿势。

「你觉得呢?」许墨双手抱胸,往后面靠了靠,眯起眼睛看着李泽言。

「我要是不在了,对你岂不是很有利?」李泽言不甘示弱,瞳孔闪烁着锋芒。

「她需要的是你。」许墨耸耸肩,无谓地一笑。

「我以为像你这样贪得无厌的人,会不计一切代价扫清障碍,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如果最后想要的东西仍未到手,就索性把它泡进标本瓶。什么时候转性了……」

「闭嘴。」许墨的嘴角仍然挂着笑,乌沉沉的眼中却毫无笑意,直视着李泽言。

李泽言闭嘴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边上挪了挪。沉默了一会,终于再次开口。

「我早已想过。你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主观上,只要我自己坚持这么认定,我就是『李泽言』。但是客观方面呢?无论她如何否认,我都深知自己在她眼里,已经不再是真正的『李泽言』。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是一个半人半猫的东西,一个只能表演玩毛线团取乐的宠物。我作为『李泽言』的人生早该结束了。」

「你这个悲哀的、没有自我的家伙,原来只是为她活着的啊。」

「你也……」李泽言顿了一下,「不,你理解错了。我想为她活着,无论如何都想一直活下去。但是现在,我准备为自己的尊严离开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注射药剂。」

「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不会停下手头的研究。只要三年就好。我很期待,到时候你后悔着来求我的样子。」

「三年……吗?」李泽言笑笑,「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三十?」

「不,这只猫已经十八岁了,换算成人类的年龄接近于九十岁,已经堪称奇迹。三年之后,算来得是一百多岁。可惜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衰败。」

许墨半晌没说话。「失敬失敬。」

「呵,居然摆出这种追悼会上的表情。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那颗破心脏早就生锈了吧?」

「不花光你最后那笔投资我是不会甘心的。当然,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换成几十吨猫砂还给你。」

「我才不用猫砂!手会弄脏的。」李泽言抗议地喵喵叫起来。

许墨用手撑住了额头。「这么说,你打算独自完成最后的旅行,在孤独中等待未知的判决,甚至不知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哪个会更先消亡?这样的结局,你真的准备好了?」

「没有。虽然曾经与死打过一次交道,我仍然没有准备好。不知它会何时来临,以何种方式来临。有时从梦里忽然惊醒,看到死亡正在黑暗中注视着我,心里又期待又害怕。这样重要的远行,就算花一辈子时间,也无法做好准备。只是,必将到来的结局让我更怀念活着的时间,从某种意义上说,死亡赋予了生命价值。」

「你这样总是想着死,是因为活得太认真了吧。在我印象中,你是个绝对不会说放弃的人。」

「人人都说,永远要心怀希望,习惯用这种话来逃避和否认绝望的存在。后来我才明白,能坦然接受内心的绝望,未尝不是一种勇气。宴席散场,无需过多留恋,在该说再见的时候认真说再见。无论如何,我已经好好地过完了这一生。」李泽言侧了侧头,轻笑一声。「往好处想,也许人类那些消失的意识会去另一个世界,或者更高的维度。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我们通常把这种想法叫做迷信鬼神。不过,如果能再见的话……」许墨的眼神中有什么在闪烁着。

「还是朋友。」李泽言毫不犹豫地接了话,把一只毛茸茸的手搭在许墨的手背上。



许墨又为你拍了一期科普节目,名叫《完美的告别》。内容是关于格式塔心理学的:人们本能地会追求完整的心理图形,害怕悬而未决的遗憾,期待一个故事有始有终。

「重要的结束,应该充满『仪式感』,才能让你真正放手。如果心里装满想说却不曾说的话,就会因悔恨而沉重,再也无法前行一步,只能像游魂一样徘徊在旧日的时光和记忆中。 」

许墨淡淡地笑着,妙语连珠。让你回忆起初次邀请他上节目,拍那期《读你的真心》时的情形,只是笑容更加苍白,捉摸不定。就像明明是多云天气,却透射出白亮的日光,令人辨不出云层的厚度。

你一直把那期节目的母带放在安全的地方。

「最近还好?」拍摄结束之后,在空旷的演讲厅里,你一边慢慢地收拾东西,一边问他。

「这取决于怎样定义『好』。」许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这期的节目收视率一定非常可观。不过,在你心中,怎样的告别仪式才是完美的?」你换了个话题。

「我不需要这种仪式。我曾经告别过很多人和事,早已习惯。所谓完美告别,对我来说就意味着:无论做出任何决定,都不要让自己后悔。这样才能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所以,你这一生都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了?」你松了一口气似的看向他。

「当然有。」意料之外的坦然回答。

「可以……告诉我吗?」刚刚有些放松的神经又被绷紧。

「……现在还不是时候。将来有机会的话,再慢慢告诉你。」短暂地沉默之后,许墨终究还是转移了话题。「那你呢?在你心中,怎样才是完美的告别?」

你十分了解他。不想说的话,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他口中套出来的。但是对于那个答案,你们都心知肚明。

演讲厅的电脑死机了,蓝屏被放大投影到整面墙上。偌大的空间被幽蓝的光填满,两个微不足道的身影,如同沉陷于深海之中。

你伸手轻轻勾住许墨的脖子,一个吻落在他的右眼,像一只蝴蝶驻足于草尖之上。如同纤细的茎难承这份微不足道的重量,他的身体微颤了一下。他身上好闻的青草香气将你包围,双手不由自主地想要环上你的腰,却悄然垂落。

最终,许墨后退了一步,那双紫色眼眸深深地看着你,仿佛普天之下所有的水都在他眼中漾开。随后转过身去,双手牢牢撑住讲台,肩背剧烈地起伏着。他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我还有点事,不陪你聊了。走时记得关门。

你听话地离开了,没有回头。你知道,紧闭的门后将会传来某种事物轰然倒地的巨响,继而是扭曲的表情和徒劳的挣扎。是他无论如何不想让你看到的情境。

「即使没有我,你也要勇敢。」几不可闻的声音,辨不出幻听还是现实,像浮云一样又轻又远。

正如你的预知梦中所见。

云凝成厚厚的铅灰色。大雨落下,像是稀薄的海。雨水挤占了空气的存在,令人无法呼吸。微不足道的眼泪,很快被淹没其中。



最近,李泽言有些不爱动,话也越来越少。据他说是冬天的缘故。

这天你提早下班回家,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出来迎接。走进卧室,看见被子中央隆起小小的一坨。你掀开被窝和他蜷在一起,他用前手搭住你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下巴贴上去。

你说,午休打盹的时候,梦见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李泽言似乎没听到,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不要担心,梦都是反的。

「你别忘了,我的能力是预知梦。」

「预知到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李泽言挪了挪身子,凑上来,用鼻尖轻触你的脸颊。细密的呼吸喷洒在上面,像温暖的雪,或缱绻的吻。

「每个人都这样说。我想,这是我一生中听过最大的谎言。如果预测到的结局可以改变,那就产生了一个悖论:我的预知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采取某种措施就能改变结局,那么,如何验证究竟是这种改变是因为所采取的行动,还是因为我的预言本来就不值得信任?譬如我预测到『杯子会碎』,于是把它从桌子边缘移到中间,后来杯子安然无恙。但重点在于,移动杯子这个举措,和『杯子没碎』并无真正的因果关系。如果杯子真的命中注定会碎,那即使把它放在地上,也会被人踩碎。得到『杯子没碎』这样的结局,也有可能因为我的预测不准确。如果是这样,我就根本不配被过去未来的所有人,称为拥有绝对预知能力的''Queen", 只不过是个信口雌黄的神棍。

后来我才明白,如同量子力学中薛定谔的猫,打开盒子之后就会知道它的生死。未来本是不确定的量子态,而我一旦作出预知,就如同打开了盒子,未来就这样被板上钉钉。如同过去不会改变一样,无论做出怎样的努力,未来也无法改变。

况且,过往的那些经历已经作出了验证:无论朝着想要的方向做出了怎样的尝试,所有人还是一一走向了我所预知的结局。而且,我的预言不受时间的限制。即使某些预言当时看来被破除了,但是同样的情形仍会再三地重复,直到实现为止。还拿杯子来举例,如果我做出了预言,它即使暂时逃脱了摔碎的命运,还有更多的考验等着它:开水、子弹、甚至火山喷发八级地震。总之,杯子会碎,是无法改变的结局。」你说了很多,但是李泽言并没有打断,只是继续亲密地用鼻尖触着你的脸,时不时伸出舌尖,轻舔一口。

「那按你的说法,其实人人都有预知能力。只要随便对别人说句你以后会死,就是百分之百准确的预知。你无需这样绝望。」

「不,我并没有感到绝望。相反,我看到未来的自己,依旧认真地生活着,不会辜负每一天。即使没有你在身边,也会一如从前地爱你。知道未来的自己会一直记挂你,永远不会忘记你,令我觉得十分安心。」

「你不觉得,无法放下过去实在很悲哀吗?你不要这样想。我不允许你这样想……」李泽言不再和你辩驳,只是徒劳地兀自说着。

「也许吧,但对我来说,所有旧日的时光和记忆,都是最珍贵的宝物。不仅是关于你,还有那些一起笑过、一起活过的同伴。让我放弃它们,还不如让鱼放弃水,让黑夜放弃星辰,让火放弃燃烧。对于『看不开』这件事情本身,我已经看得很开。谁都会有些固执之处,就让我原谅自己在这方面的执念吧。我喜欢这样一直爱着你的我自己。」

李泽言不再开口,大概是被说服了,但仍然一个劲地把头深深埋入你的颌下。似在安慰你,也似乎是在寻求安慰。你的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悄悄用他的毛擦了擦。

「其实我更担心你。如果真的到了……离开的时刻,你会害怕吗?」

「不用担心,我也算是死过一次了,在这方面略有经验。」李泽言微微一笑,「我不害怕死亡,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意识和身体在一点点消失,内心越来越空虚,又混乱又苦恼,甚至不知自己该想些什么。直到我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忽然想到『这就是那双曾经拥抱过你无数次的手』,随即被这个念头攫住,空荡荡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坚实的点,然后迅速扩大膨胀,直到整颗心被温暖的思绪填满。那一瞬间我十分满足,觉得自己一生没有任何悔恨。只是,坠入深渊之前,仍然渴望能最后一次将时间暂停,让我再次严丝合缝地把你抱在怀里,直到肺里充满你的气息,直到每寸皮肤都记住你的形状,直到你所有过去和未来的每个瞬间都在我脑中闪过,我才能松开双手,继续下落。」

你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把他抱在胸口,一遍遍抚着他。李泽言伏下小小的身体,用力贴紧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收紧爪子,爪尖扎穿了你的薄衫。微微颤抖的刺痛爬上皮肤,却是刚好不会伤到你的程度。作为一只无法拥抱人类的猫,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想要把你箍在怀中揉碎的渴望。

窗外,轻柔的雪从天而降,夕阳渗透云层,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微光。雪落了一层,又落了一层。用无边无际的白色,沉默地包容万物。

「很美的黄昏,我出去散个步。」李泽言说着,有些迟缓地站起身,光滑的毛皮一寸一寸脱出你的怀抱。首先是小小的头和柔软的耳朵,然后是修长的脊背,最后,连尾尖的最后一根毛,也离开了你的掌心。

你静静地看着他。他不急不缓地走出阳台门,飞身跳了下去。几个纵跃之后,随着最后一丝夕阳消失在街角。

【恋与】蜂巢 - 目录(上)

又捞起来一篇被LOF埋没的长文!
看点:
1.非常有头脑的女主
2.非常有头脑的反派

叶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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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剧情向,接续第八章周棋洛和女主密室遇险


*世界观设定与原作完全不同,私设比四个男人的星星、蝴蝶、专辑和钱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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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篇  潘多拉之盒




「引子」


“传说中,人间多灾多难,是因为潘多拉不听神的劝告,打开魔盒,放出了种种厄运,却唯独把希望关在了盒子里。”




昏黑的夜色里,他侧身看向我,轻轻笑了一下。




“可我却一直觉得这个故事说得不对。盒子里从始至终只有一样东西,潘多拉放出的正是希望。”


“只不过,风光的恩赐背后,刻着如影随形的诅咒;希望和恐惧,常常长着同一副形貌。”


“而无知的我们还为神感念欢呼,你说,可笑不可笑?”




第一章  黄昏之始


「我」


【恋与】蜂巢 - Ch1.1


「许墨」


【恋与】蜂巢 - Ch1.2


第二章  残阳欲尽


「我」


【恋与】蜂巢 - Ch2.1


「李泽言」


【恋与】蜂巢 - Ch2.2


第三章  惊雷乍起


「李泽言」


【恋与】蜂巢 - Ch3.1


「白起」


【恋与】蜂巢 - Ch3.2


第四章 乌云蔽月


「我」


【恋与】蜂巢 - Ch4.1 上


【恋与】蜂巢 - Ch4.1 中


【恋与】蜂巢 - Ch4.1 下


「李泽言」


【恋与】蜂巢 - Ch4.2 上


【恋与】蜂巢 - Ch4.2 下


第五章  夜幕初临


「我」


【恋与】蜂巢 - Ch5.1 上


【恋与】蜂巢 - Ch5.1 下


【恋与】蜂巢 - Ch5.2


第六章 幽影暗生


「我」


【恋与】蜂巢 - Ch6.1 上


【恋与】蜂巢 - Ch6.1 下


「周棋洛」


【恋与】蜂巢 - Ch6.2 上


【恋与】蜂巢 - Ch6.2 下


第七章 风雨如晦


「我」


【恋与】蜂巢 - Ch7.1 上


【恋与】蜂巢 - Ch7.1 下


「许墨」


【恋与】蜂巢 - Ch7.2 上


【恋与】蜂巢 - Ch7.2 中


【恋与】蜂巢 - Ch7.2 下


第八章 惊涛拍岸


「白起」


【恋与】蜂巢 - Ch8.1 上


【恋与】蜂巢 - Ch8.1 中


【恋与】蜂巢 - Ch8.1 下


「我」


【恋与】蜂巢 - Ch8.2 Ⅰ


【恋与】蜂巢 - Ch8.2 Ⅱ


【恋与】蜂巢 - Ch8.2 Ⅲ


【恋与】蜂巢 - Ch8.2 Ⅳ 上


【恋与】蜂巢 - Ch8.2 Ⅳ 下


第九章 乱石穿空


「我」


【恋与】蜂巢 - Ch9.1 上


【恋与】蜂巢 - Ch9.1 中


【恋与】蜂巢 - Ch9.1 下


【恋与】蜂巢 - Ch9.2 上


【恋与】蜂巢 - Ch9.2 中


【恋与】蜂巢 - Ch9.2 下








- TBC -




作者偶尔心狠手辣,谨慎关注;保证填坑不保证速度;对天发誓HE


尽量每周二、四、六 晚上六点更新;长时间断更会放假条


欢迎勾搭!